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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彼此消解了,不仅疲惫不能使愤怒懒惰,愤怒反倒持续压榨支撑疲惫的稀薄生息,最终二者齐齐叫嚣着顶上他的额心,促使他翻手卡住自己囊袋精管激跳、即刻就要攀赴至顶的茎根。他呻吟着,呻吟就是他不能自明的投降,上行与下降的路程原来同样依循在同一副面孔,他的脚跟无意识地使力抵着身下的被褥,两两缠斗、蜷动,像一条在挣扎中将自己甩上了岸,真正因脱水而窒息的鱼,将自己从高潮的悬崖上生生地扼停了。 李忘生,这个爱里的伪君子,深谙人作为群聚动物的所有社交法则与劣根性,在提出任何要求前必定连道三声抱歉,使言语预先替行为负荆请罪,大方认领其中的客气和罪名,出于向患者预告的免责声明,将这种请求变成一纸通知,潜规则交配后分娩的合奸,以便合法地在手术监控下剖分他的肝肠,他的爱就是自愿画押归档、行之有效的豁免权。方宇轩时常觉得时间不是流过他们,而是像一汪水,温吞地沉没了他们。在他切实地认同爱的排他性后,爱便手握批判他的实权,迫使他进入爱人的角色,一个师出无名的爱人,再是恪尽职守,也不免落空与之对应的半身,却不能以同样的姿态与固着标签去要求被爱的人。爱人师出无名,恨却正因此名正言顺。而李忘生竟然给予爱施行的权力,却不肯为此正名,令他在爱的假象的泥潭中裹足不前。 正如此刻,他大口吐息,肺脏的压力舒张剧烈地牵引胸肋起伏,像潮汐固定月相受阴面,李忘生牵着电波另一端的鱼线,含笑问他:“你射到我嘴里了?” ——口舌挑拨是下等的欲望。或者说,在那确然的一刻,他的败相如旧褥破露的棉絮一般裸现端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