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海上逃亡

船，就没回头路了。」何君顺轻声说，手指划过李云霄刚才被玻璃划破的脸颊，指尖沾了一点血迹，「德州很远，那边没有艺廊，没有红酒，只有风沙和枪炮。」

    「怕吗？」

    李云霄抬起头，迎着海风。

    那种恐惧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和对未来未知的兴奋。

    他握住何君顺的手，将那只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有心脏在剧烈跳动，充满了生命力。

    「怕。」李云霄诚实地说，嘴角却慢慢扬起一抹笑意，那是何君顺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野性的笑，「但我更怕……一个人活着。」

    「表兄，教我开枪，教我开船，教我在那个地狱里怎麽活。」

    「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何君顺深深地看着他，眼里的光芒终於汇聚成了一团火。他猛地将李云霄拉进怀里，在这个摇晃的船头，给了他一个几乎要把他揉碎的拥抱。

    「好。」何君顺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坚定，像是誓言，「我会教你。我会让你做这片海上最自由、最狠的鸟。」

    渔船的马达轰鸣声加大，船头劈开浪花，向着茫茫大海深处驶去。身後的香港，那座不夜城，在雨幕中逐渐模糊，最终变成了一条模糊的光带，被彻底抛在了身後的黑暗里。

    李云霄靠在何君顺怀里，听着身後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握紧了手里的乌兹冲锋枪。

    他知道，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他就不再是李家二少爷了。

    他是何君顺的人。是这条亡命之路上的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