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交欢

    夜色渐深，书是温不下去了，钟凝失魂落魄地回到观海楼厢房，跌坐在椅子上喘气。婢女在屏风后放好了洗澡水，他也无心梳洗，耳边反复萦绕着钟蘅的话，眼前总是看到震得他头晕目眩连呼吸都困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一只蛾子撞在灯上，“噗”的一声惊醒了发呆中的钟凝，他盯着落在桌面上的蛾子看了一会，伸出衣袖拢过那飞虫，推开窗撒了出去。

    蝉夜寂寥，木叶簌簌，绿竹枝头挑着一轮明月。

    满庭清晖里，虞凤鸣收了剑招，正站在青石板地面上向他望过来，两人目光对视，那人朝他微微一笑，旋而招了招手。

    钟凝知道不该去，可是脚下不听使唤地移动起来，走了两步随即变成了跑，以至于站到那个人面前时他还在小口地喘着气。

    虞凤鸣早已除去白日里的朱红袍服，只一身雪色中衣，白玉簪子随意地插在发髻里，清凉月光撒在他身上，掩去了锋芒和戾气，倒有几分出尘的味道，男人也在打量钟凝，半晌又是一笑。

    “以为是今夜月色好，却原来是我们阿凝自有光辉。”

    虞凤鸣说着抬起手摸了摸少年的侧脸，将他拉得更近，“又哭什么，是怕我还是恨我呢？”

    钟凝这才发现自己在流泪，不知不觉间早已泪痕满面。他想摇头，又想点头，可是浑身上下好像被泥塑封住了一点都动不了。

    “你知道我在玩弄你，从来都没有心悦于你对不对？”

    “可是阿凝还是过来了，阿凝心中有我，真是个好孩子。”

    晚风清凉，吹散了热切迷梦。钟凝觉得每一寸皮肤都在痛，那只是夏夜的风拂过，怎就片片锋利如刀？

    虞凤鸣爱惜地抚着少年的脸庞，带着薄茧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