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畜

 “那，那这个呢？”

    “哼……我看看。”

    老黑走上前去，将手放在那男人脸前，牵绳立刻落到老黑手里。

    接着，老黑毫不客气地将牵绳向上一拽，男人发出一声惊讶的牛叫，向前爬了两步，顺着力道站了起来。

    这样观察更为直观，他身上的肌肉简直比老黑还要粗壮半圈。但在站起来后，粗壮的双腿不断打颤，叫声哀恸可怜，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在地。

    老黑一放松手上的力度，这男人便得立刻趴下，甚至还发出一声带有感激意味的叫声。

    “很明显是第二种。”老黑接上刚刚的话头，“没人教他说话，所以他应该听不懂我们说什么。这畜牲从小就和牛犊一起住在牛棚里，一旦发出牛叫以外的声音，或者站立起来，就要吃鞭子。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么生活的，已经刻入骨髓了。”

    老黑云淡风轻地说出了令程子牧脊背发寒的话。

    这种极端的物化令青年头皮发麻，此刻他才意识到脚下的这片土地其真正样貌的冰山一角。

    也许他该感到庆幸，自己不用承受这样的痛苦。

    但同时，他也无法否认，自己对这男人的喜爱之情。

    “想玩点好玩的吗？”老黑见程子牧又在发呆，提议道。

    “什么好玩的？”

    “我带你去河边，给这头牛刷刷身子。”

    程子牧双眼一亮，立刻点头答应。

    老黑将牵绳交给程子牧，“那走吧。”

    不需要多用力，这男人——或者直接称其黑牛吧——就会温顺地前进，但在走出农田十来米后，它却突然停住脚步，与牵绳的方向相抗，似是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