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c)小竹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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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一回国后,两人保持着一种模糊的关系。 床头灯没关,暖hsE的。 许责靠在床头,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挡住一点肩膀,呼x1还没完全平稳。 床头柜上放着两只水杯,其中一只被人半撇着拿起来,杯沿碰到他唇边。 “喝点水。” 窦一语气平平的,像是在做什么例行公事。 许责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回去,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阵。 窦一点了一支烟,叼在嘴上没点火,手指在打火机上来回拨,啪、啪,又啪,一直没按下去。 过了半晌,他忽然开口:“我发现,我们俩现在的感情联络挺高级的。” 许责闭着眼:“……你又来。” “床上见一面。” 窦一接着往下说,“或者,你要找人通风报信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 他转过头,捏住许责的下巴,眼神里带一点不怀好意的笑意:“再不然,就是提起简随安,你才记得我还活着。” 许责睁开眼,眉心轻轻皱了一下:“你能不能少说点这种话?” “怎么?” 窦一叼着烟,声音含含糊糊的,“说中了?” 许责没吭声。 窦一看着他那张脸——认真起来很好看,也很让人烦。什么东西藏得严严实实,偏偏身T是最不会撒谎的。 其实有一说一,窦一是真的佩服宋仲行,能把简随安养成一副傻人有傻福的样子,每日三省,“宋仲行是不是喜欢她”“宋仲行是不是讨厌她”“宋仲行会不会不要她”,颠来倒去地想着宋仲行,满脑子都是他。 窦一也不T面地想过,如果他能有宋仲行一半手腕,早把许责拴Si在身边了。 可他更明白,要是许责把一生都扔在他身上,那就太不值当了。 他mama劝过他,给他出了主意。 “你想想,也不是没有人这么过的。” 她说得很慢,像是在跟他心贴心,“你爸那人嘴y,其实他也是在替你着想。” “你喜欢男的,她喜欢nV的,大家心里有数,日子照样能过,面子上都瞧过得去。谁也不欠谁,谁不也碍着谁,多好啊。” 父母二人加起来,刚好是软磨y泡。 窦一恭恭敬敬地接过,语重心长地说:“不急,儿媳妇会有的,孙子也能抱上的,等我们一家人在下面和和美美了,我事先嘱托别人多烧几幅年画娃娃下来,咱们仨一起带孩子。” 气得他爸拿起竹板就打——小时候他不规矩就派上用场的东西,大了还能继续发光发热。窦一没有躲,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 他知道自己这话过分,可他宁愿混账,也不要这种明面上的皆大欢喜。 许责要b他好得多。他早早跟父母坦白了他喜欢男生的事。虽然没说其他的,可许责的父母大概看得出,自家的儿子喜欢那个当年喊着要吃一碗汤圆的小子。他们没太多的生活智慧,但他们只秉承着一点朴实的心愿,就是希望孩子过得好。 可难就难在这。 怎么叫“过得好”? 是他T制内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一天天,没有法律上的婚姻保护,还有数不清的流言蜚语。 他一边被父母简单的Ai拉着,说“你只要幸福就好”,一边又舍不下窦一,看着他倔强地为了他与父母撕破脸,他如何忍心。 在这两GU力之间,许责只能拼命做那个懂事的大人,嘴上讲道理,说:“我们不能再这样”,身T却一次次地又回到那张床、那间小公寓里。 所有“看得明白”“想得太多”的代价,全落在他身上。 他知道他太懦弱,瞻前顾后。 就像当年,窦一问他“想不想亲我?”,他却只敢闭眼,没胆子亲上去。 那年,秋天的雨下得一点都不像秋天。 天气预报上写的是“局地强降雨”,新闻说的是“上游来水量大”。手机推送一条接一条,某地河段水位上涨,某镇临时转移群众,镜头里都是Sh漉漉的雨衣、泥水、喊话声,字幕在屏幕下方滚过去。 窦一就在那,他刚调过去,基层锻炼。 许责把电视调到静音,光留画面。那声音听得他焦躁不安。 他在想。 窦一会不会也在外面? 会不会在堤坝上站着,穿着雨衣,被人喊来喊去? 他想发一条信息给他,手机上,聊天框还停留在几个月前的一句废话。 不问,又放心不下。 问了,又怕。 怕打扰,怕他真回,怕他回一句“没事”,就像回一个普通朋友。 他们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以前许责是不怕打扰的。 初中在走廊里等人下课一起吃饭,高中在球场上一起打球,再是后来,两人在租的公寓里面黑灯瞎火的腻歪。 那时候,他手里可没这么个发光的小矩形。 人站在这儿,就是最直白的打扰。 现在他什么都有了,智能手机、稳定工作、懂规矩的脑子、不会惹麻烦的嘴。 就是没有了那点敢不顾一切去敲门的勇气。 最后,斟酌了半天,他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注意安全。】 发完之后,他又盯了半天的屏幕,像是他在夜里往一条不知道流向哪里的河里丢了一块石头,连水花都看不见,更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捞到。 第二天,他醒来,手机还在手上。他打开看了一眼,又扣上,放到一边,去洗脸刷牙、做早餐、吃完,准备上班。 外面雨停了,地上都是昨夜留下的水痕。 生活照常往前滚。 许责心里清楚,这种“担惊受怕、斟酌万千”的夜,还会有很多次。 所以,他病了,压力太大。 窦一赶回来的时候,在医院,看见病床上的他——瘦、白、松垮,像被人从生活里拧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