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市区难得放晴没有下酸雨，我扯了下帽檐眯着眼睛晒太阳，灰蒙蒙的天好歹沾了点苍穹本该有的蔚蓝色，温暖的阳光几乎让我忘掉不久前黏上的褐色污渍，之前是没钱给洗衣服付费，今天好歹是干了票大的，忍不住低笑了声，耳垂挂着的微型蓝牙里本来絮絮叨叨的声音被我这突然的笑声惊了一瞬间，不再说什么废话，又低又缓地念了声“阿乔，不要卖器官了...”全然当做听不到，我摁掉了对话，想着去哪儿消遣比较好呢，心情极好地拍了拍肩头像小女孩一样蹦蹦跳跳地走着，后脑勺的一簇簇小辫子也跟着甩

    正门有电子狗，连月租都没交的我找了个没监控的角落翻墙进了小区后院子，顺着水管爬上了第七层，从腰包里掏出一团延展性极好的辛集铁丝，从防盗网里伸进去勾住床头柜里的一个灰色精致的长方形盒子，用牙齿咬着漂亮的绸缎带滑到底楼，不顾摩得生疼的大腿内侧是否破皮，七拐八弯地从杂乱的遍地肮脏水洼的小巷子钻出去，拿着这礼物去见我的情人。

    他那儿的花瓶里总是插着新鲜沾着蒸馏水的艳丽粉蓝色的绣球花，或者是已经做成干花的薰衣草、小雏菊之类的，我一次躺在床上问他怎么没人送玫瑰，对方回复我说“只是没有人会送他玫瑰”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仍然穿着脏兮兮的白衬衫和黑皮衣，左手捏着礼盒，右手是一把被包装在玻璃纸里娇媚脆弱的粉玫瑰，脚尖朝外刚刚离开店面装潢奢侈光线柔和的花店，暗暗唾弃了自己一句浪费，却也是头也不回地又走向社区的免费浴室。

    内衣裤都是蹭的免费沐浴露在热水里手搓的，包括带血的白衬衣和下身的皱巴巴短裙，失去弹性的袜子好歹没有破洞，我也洗了，然后把看起来干净闻起来带着廉价香精味道的湿哒哒衣物穿在身上，哆哆嗦嗦蹲在烘干机下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