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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在二人前生出一道橘色屏障，祁越只轻轻一抬手腕，水声淅沥翻卷，鲜红海水升腾一道由小至大的龙卷，其间托出的，正是不下数十人已然萎缩成枯干的身躯。

    沈知晗最先发现的一道熟悉面容——是高从易。

    那日在无定寺见他之时，已有痴傻之相，不想那竟成了最后一面。

    与他一道的其余人——皆已形同枯槁，在海水的浸泡下极难辨认出面容，连高从易，都是因为那张脸，恰好直直地，对上沈知晗双眼。

    他们的四肢只剩下萧条的一小节，却依靠着皮肉挂在身体上，看样子死亡时间不久，若是再过些时候，想必早已被腐蚀成膨胀的，看不清任何肌肤纹路的吸水棉花。

    这还未完——

    祁越又从水里，打捞一般甩起堆叠在一起的人形，死亡时间应当更久一些，身体随着红色的海水黏糊糊粘在一起，黑漆漆乱糟糟的头发如同妇人手中针线纠缠，抛到岸边时却轻易地，一整团地与头皮掉落分开，其下是被液体泡得皱皱巴巴，早已空无一物的脑袋。

    他们的身形更相对高从易更小一些，约莫……只到沈知晗腰间高度。

    再没有其他人了。沈知晗手臂搭上双眼，悲戚想到那个牵着他的手，带他一步步走上无定寺，缠着他将山外面故事的小孩，想到在潮湿山洞中打闹玩耍的几个的孩童，想到那个不成人形的母亲在分别时的嘱托……统统，都化作眼前甚至辨不出名姓的死物。

    他再也控制不住，蓦地躬下身子，脸色惨白，咳喘不止。